【编者按】在顿巴斯硝烟弥漫的前线，一座名为克拉马托尔斯克的城市正上演着生存与抗争的史诗。当自杀式无人机如死神般盘旋天际，当炮火将街角商铺震得簌簌作响，这里的人们却依然在弹痕累累的街道上喝咖啡、逛服装店、清扫爆炸后的碎玻璃。29岁的马克西姆在战火中开设的潮牌店，已成为乌克兰抵抗精神的象征——洁白墙壁挂着部队捐赠的徽章，T恤上印着"必须摆脱占领"的宣言。这座距离俄军阵地不足20公里的城市，用持续运转的咖啡馆、坚持营业的集市和拒绝撤离的店主，诠释着何为"战时常态"。正如重返故地的志愿者达卡所言："在危机中保持冷静的能力，是其他地方看不到的力量。"

　　乌克兰克拉马托尔斯克电——在乌克兰前线城市克拉马托尔斯克市中心的新服装店里，马克西姆·利森科突然停止说话侧耳倾听。"听，"他俯身靠近临街的窗户，"要俯冲了，要投弹了。"

　　利森科听见了俄罗斯自杀式无人机刺耳的呼啸。片刻后传来剧烈爆炸声。"轰！这就是克拉马托尔斯克！"他微笑着说道，"这就是克拉马托尔斯克。"

　　这是路透社在不到一小时内目睹的第三次攻击，俄罗斯神风无人机正在顿涅茨克激战区的最后堡垒上空制造恐怖。

　　超过1000公里长的乌东与乌南战线上，随时有数千架无人机盘旋，即使小规模步兵推进也危机四伏代价惨重。

　　空中威胁已蔓延至卷入打击区的城乡地带，这条战线两侧20至25公里宽的带状区域里，敏捷的FPV第一视角无人机与其他型号正在穿梭。

　　随着俄军在顿涅茨克向西推进，克拉马托尔斯克风声鹤唳。城区部分地段距俄军阵地不足20公里，数万留守居民必须决定去留。

　　对于29岁的利森科而言，离开从来不是选项。六月他在绿树成荫的街道开设Zaboy店铺。爆炸声中面不改色的军民们浏览着T恤与卫衣，或在吧台购买咖啡。

　　明亮的灯光、纯白墙壁与背景音乐，让人恍若置身纽约或巴黎的买手店。收银台后方挂满部队捐赠的徽章标识板。

　　"所有T恤都传递着同一信息：我们必须摆脱占领军，"利森科整理着衣架说道，"对我们而言这不只是口号，而是生死抉择。"

　　市中心广场上，清洁工正在清扫无人机炸毁汽车后的残骸。某室内市场同样遭袭，造成财物损失与人员轻伤。一位面部仍蒙着爆炸尘土的店主，固执坚守在柜台后方。

　　路透社走访了因不同缘由留守克拉马托尔斯克及邻近斯拉维扬斯克的三位居民：经营店铺的利森科，在两城西侧拥有土地的农场主，以及重返少女时代故地的25岁女性。

　　"我开始觉得自己必须留在这里，如果某天这里被占领而我未能见证，我将永远无法原谅自己，"就职于乌克兰能源安全马歇尔计划（旨在吸引能源基础设施投资）的达卡·哈尔尼克表示。

　　她乘火车从基辅抵达克拉马托尔斯克。

　　"刚出火车站就能听见爆炸声，这就是我们的新日常，"她站在钉着木板的"自由之家"社区中心外说道——16岁时她曾在此担任志愿者。

　　三人均反对俄罗斯总统普京提出的以领土换和平方案。其核心领土野心是控制包括顿涅茨克与卢甘斯克的整个顿巴斯地区。

　　俄军已基本控制卢甘斯克，战争研究所数据显示截至8月7日乌克兰仅掌握顿涅茨克约25%区域。

　　战前人口约20万的克拉马托尔斯克与斯拉维扬斯克，现居民不足半数。这两座被称为"堡垒地带"的城市，是普京在顿涅茨克境内仅存的主要障碍。

　　东临卢甘斯克，南接几乎被俄军合围的康斯坦丁诺夫卡与波克罗夫斯克要塞城镇，西望则是村庄与田野。

　　这片田野包含着61岁谢尔希·库林尼管理的土地。作为克拉 AgroSvit农业集团总监，他管理着乳制品厂与养牛场。这个世代务农的家族坚信，若在和平协议中放弃顿巴斯，普京绝不会止步于此。

　　"如果我们让步割让领土，这个流氓国家将占领哈尔科夫、扎波罗热和赫尔松地区，"他凝视着农用机械以及延伸至地平线俄军阵地的田野说道，"随后他们会索要敖德萨与尼古拉耶夫。"

　　这种观点在乌克兰民众中广泛存在。

　　基辅国际社会学研究所最新民调显示，75%乌克兰人坚决反对俄方提出的基辅从顿巴斯撤军的停战方案。

　　同时9月2日至14日的调查表明，62%民众准备长期忍受战争（2022年5月为71%，2025年3月为54%），仅18%预计今年能实现和平。

　　该调查覆盖乌克兰控制区的1023名受访者。

　　乌克兰总统泽连斯基断然拒绝俄方领土要求。他希望在国际盟友安全保障下实现停火，领土问题留待后续外交解决。

　　双方立场南辕北辙，普京似乎无意让步。基辅正敦促欧洲伙伴特别是美国总统特朗普实施新制裁以迫使克里姆林宫妥协。

　　但特朗普始终回避此举。

　　随着僵局持续，斯拉维扬斯克与克拉马托尔斯克正滑向更危险的深渊。部分居民仍保持抗争姿态。

　　"俄军正在逼近城镇边缘毋庸置疑，"利森科指出，"半小时内我们亲历三次袭击，但这里必将永远飘扬乌克兰旗帜。"

　　斯拉维扬斯克与克拉马托尔斯克长期处于俄军导弹射程内，这些导弹威力远超无人机。化为废墟的建筑持续增加。

　　在克拉马托尔斯克，2023年6月遭俄军导弹袭击的餐厅外摆放着鲜花，该事件造成包括14岁双胞胎姐妹在内的12人遇难。扭曲的金属与残垣仍保持原状，遇难者照片陈列其间。

　　附近，满载居民的公交车驶过今年七月被导弹摧毁的公寓楼废墟。

　　当前战局变化在于廉价制造的无人机正快速发展扩散，它们能锁定预设目标或远程操控。无论装载弹药量多少，皆可致命。

　　双方竞相开发更有效的信号干扰系统，而通过飞行中展开的光纤电缆连接的无人机，正因无法被干扰而构成新威胁。

　　专家指出这类无人机航程已达10-20公里，并正延伸至25公里以上。

　　所有这些都让城市上空危机四伏。

　　后勤保障同样雪上加霜，进出道路危险重重。南向波克罗夫斯克的主干道已被切断，北向常规通道也遭破坏。

　　众多车辆在斯拉维扬斯克以北的M-03高速公路驶离，手绘标牌警示FPV无人机危险，建议司机绕行城区。

　　加装防护网与笼式装甲的军车轰鸣往来，常规军车顶部则安装蘑菇形干扰器。

　　军事检查站覆盖防护网，部分士兵配备可拦截信号、窥探敌军无人机视角的手持探测器。

　　尽管威胁与日俱增，但乌克兰仍坚守着克拉马托尔斯克，这座城市维持的常态景象给人们带来希望。

　　"在极端危机中保持镇定的能力——这是其他地方绝难见到的强大正能量，"哈尔尼克感慨道，"我依然能看到这座城市努力维持运转，这实在不可思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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