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爱尔兰的移民史，是一部交织着血泪与希望的民族史诗。两个多世纪以来，一代又一代爱尔兰人因饥荒、经济危机而被迫远走他乡，又在故土召唤时选择回归。他们带走的，是离愁；带回的，却是知识、财富与国际视野。最新研究揭示，这些“海归”不仅自身实现了阶层跃升，更成为推动爱尔兰经济奇迹的隐形引擎。然而，当下高昂的住房成本，正成为游子归途上最现实的拦路虎。当个人梦想撞上现实壁垒，流失的不仅是阖家团圆的温情，更是一个国家宝贵的人力资本。这段跨越世纪的“出走与回归”叙事，对同样拥有庞大海外群体的我们，是否也映照出别样的启示？

　　两个多世纪以来，移民一直是爱尔兰生活的核心。早在19世纪40年代大饥荒之前，移民现象就已相当显著，但在那场灾难之后，更是出现了大规模的人口外流。

　　近年来，爱尔兰在经济危机期间也周期性地出现移民潮：例如20世纪50年代、80年代，以及2008年经济崩溃之后。

　　即使在19世纪，也有一些移民随后返回了爱尔兰，尽管他们只占极少数。科马克·奥格拉达和艾伦·弗尼奥最近利用1911年的人口普查数据对归国移民进行了研究。虽然普查中没有直接涉及此主题的问题，但研究人员通过查看在美国出生的孩子，识别出了大量已返回爱尔兰的父母。

　　研究结果显示，那些返回爱尔兰的人，境遇不如留在美国的人。然而，他们比从未离开过的人更有优势，而且他们没有回到爱尔兰更贫困的地区。他们的孩子在校学习时间更长——这对这些家庭来说是一个重大的长期收益。

　　隆德大学一项关于瑞典的研究也发现了相当类似的结果。和爱尔兰人一样，归国的瑞典移民只占总数的很小一部分。20世纪初回国的瑞典移民，在离开农村地区后，往往又回到了那里。

　　最初，他们似乎并不比从未离开的人明显更富裕。然而，20世纪30年代的个人财富数据显示，归国的瑞典移民比留在国内的人更富有——他们可能带回了积蓄，这使他们得以繁荣发展。

　　从20世纪60年代起，爱尔兰的移民模式与20世纪初相比已大不相同。虽然周期性的经济危机导致了大规模移民，但许多在更近时期离开的人被证明是“归巢鸽”，当经济前景改善时，他们便返回爱尔兰。

　　在20世纪50年代和60年代初，许多人因为经济不景气、就业前景极差而离开爱尔兰。其中相当一部分人在70年代经济复苏时期返回。在整个70年代，有5万到10万人返回爱尔兰，其中1.1万名归国者拥有学位。

　　50年代教育水平低的移民不太可能返回爱尔兰，尽管其中许多人在英国（例如）过得并不特别好，晚年生活贫困。受过良好教育的移民，尤其是大学毕业生，在英国境遇更好，而这些人也更有可能返回爱尔兰。

　　同样在80年代，当经济陷入长期衰退时，许多人离开时以为永远不会再回来。然而，随着90年代初经济复苏，“凯尔特之虎”崛起，许多受过良好教育的人再次选择回国。

　　1991年至1996年间，超过3万名毕业生返回爱尔兰。在2008年后的经济危机以及2013年后的复苏期间，也出现了类似的离开与回归模式。

　　最近的人口普查提供了过去移民和回归的证据，50年代和80年代离开的人可以在相关的年龄组中被追踪到。在2022年的人口普查中，55-59岁年龄组中约有五分之一是归国移民，这反映了80年代的外流和随后的回归。归国者中女性的比例更高。

　　数据证实，高学历者更有可能回归——25%的爱尔兰出生的大学毕业生曾在国外生活，而整个爱尔兰出生的成年人口中这一比例为15%。

　　艾伦·巴雷特及其同事在ESRI的研究表明，那些出国后又回来的人，由于在国外劳动力市场获得的经验，如今收入高出10%。这对爱尔兰来说是一笔不寻常的资产，有助于经济增长。很少有其他发达经济体从归国移民中获得这样的红利。

　　一些归国者在国外找到了爱情，可能会与外国出生的伴侣一起返回，通常显然还会带着孩子。2024年，在澳大利亚有近1500名婴儿的父亲是爱尔兰人，超过1000名婴儿的母亲是爱尔兰人，这显示了相当比例的“跨国”结合，尽管有多少家庭会回来居住尚不得而知。与爱尔兰人有姻亲关系的外国出生配偶，可能比其他移民更容易在这里定居。

　　对于潜在的归国者来说，最大的障碍是住房成本。虽然住房供应一直在增加，但对于一些通常可能在三十多岁时回国、但孩子年龄较大时则不会的夫妇来说，可能为时已晚。对于那些想回来却不能回来的人来说，他们的损失不仅让这里的家人感到惋惜，也对我们的经济造成了影响。